故人已非君所念

也许你我终将行踪不明,但你该知道我曾因你动情。

【修因】轮回的你我 01


因陀罗眸色清冽的,那双猩红的眼里至死也没多出半分惊惶。平静的,幽幽的,好像那只时常停驻在山顶的鹰,骄傲孤寂。

他浑身带血地躺在黄土上,慢慢地阖上了眼。这样的结局对于一生高傲的大筒木因陀罗来说,倒也不是不能接受。

这世上能够置他于死地的,也仅一个大筒木阿修罗了。

厮杀斗乱已经停歇,耳边的嗡鸣也停歇了。因陀罗顿时脑内一阵清明,旋即更汹涌的疲惫感涌过来,让他沉沉地睡过去了。

恍惚间,阿修罗的声音不断穿过他迟钝的听觉神经。

“——哥哥!”

因陀罗没有意料到,在那生死一战后,他和阿修罗还能像这样平和地对视。

他右眼缠着纱布,身上遍布的伤口也恢复大半,只是那些年代悠久的疤痕却是消不掉了。因陀罗开口便是问:“不杀我吗,阿修罗?”

阿修罗一怔,敛下眼睑苦涩地笑起来。

“我是无法对哥哥下手的。”他说。

因陀罗根本没去掩饰话里的讥讽,“我们已经打了八年。”

“那不一样。”阿修罗坚定地说,“我不能让哥哥伤害无辜的人,那只能让人们更加惧怕和仇恨哥哥。”

因陀罗听了,偏过头去瞥他一眼,没再说话。

受了冷待,阿修罗也不恼,温言道:“那哥哥好好休息吧。只是哥哥右眼的纱布得待几日才能取下,腰间的伤也隔几个时辰要上药,那时我会过来的…”

因陀罗打断他,“阿修罗。”

阿修罗便止住了话头,只道:“哥哥有什么需求,唤我便是。”

待到阿修罗走远了,因陀罗方才起身下床。他右眼轻轻一眨,然后睁开。

殷红的血染红了纱布,湿濡的、黏腻的,以及,冰冷的。右眼的刺痛仿佛进了骨髓,因陀罗流下冷汗,一声不吭。

他躺回床上,就着这刺骨的疼痛入睡了。

因陀罗再睁眼时,眼上的纱布已经换了一层,腰间隐隐作痛的伤也舒缓了许多。

他偏头去看,阿修罗坐在他床头,支着侧脸,昏昏欲睡。

因陀罗这才有机会去仔细看他。他轮廓更深了一些,眼底浮起一圈乌青,身上规矩的素袍不怎么衬他,感觉就是把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生生逼成了这副样子。

因陀罗叹口气,抬头便见阿修罗手一松,头眼看就要磕上床雕。他不及思考,手便伸了出去护住阿修罗。

阿修罗也惊醒了,对于此时的情状还未反应过来,因陀罗便已经收回手,淡漠地说:“下次回房里睡。”

阿修罗笑了笑,“我知道了,哥哥。”

在忍宗的日子流逝得很快,因陀罗的伤也已经完全痊愈。

这日因陀罗也像以往一样早起,坐在红色瓦顶上,打坐凝神。

不出半刻阿修罗便也上来寻他,不说话,只是安静地陪在一旁。

因陀罗结束了这短暂的修行,没去看阿修罗,淡淡道:“我的伤已经恢复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我会离开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因陀罗顿了顿,“我当初离开忍宗,是因为我不认同你和父亲的理念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阿修罗说,“所以,这些年来,我也想过哥哥的想法。”

“如今的忍宗,会改变的。”

他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因陀罗的手,“我想让哥哥,见到这种改变。”

“哥哥,再留下来些日子,可以吗?”

淅沥的雨忽然落下了,雨潇潇的,在那清澈寒冷的瞳仁中添了分雾气。

“……好。”

评论(3)

热度(29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