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人已非君所念

也许你我终将行踪不明,但你该知道我曾因你动情。

【鸣佐】最佳损友


浅暖的晕黄覆上了整片天空。

奈良鹿丸穿着件黑色高领毛衣,搭件灰色中裤,一副十成十的休闲模样。岁月没给他优待,虽没让他长出两条八字纹,但也终归是沧桑许多了。他早就不是那个可以恣意任性的年纪了,也再没人能容忍他的任性了。如今他有妻有子,在火影辅佐官这位子上稳稳当当,可谓家庭美满,工作顺利,就是和那些彼时的战友同期比起来,他也是幸福到令人羡慕的了。

这样的日子他不可谓不满意。毕竟这就是他年少以来所抱有的那么一点心愿了。可总会有那么几个时候,他都会想起那段也曾属于自己的光辉岁月。

以及在那段岁月里,最耀眼夺目的两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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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过家花店时,奈良鹿丸犹豫了一会,还是进去买了束白雏菊。

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,只是去祭奠人家,还是带束花的好。

他不懂赏花,也不晓得他手里这束新不新鲜算不算好看。转念一想反正那俩人也是个不懂欣赏的,就没再花太大心思了。

他踩着木屐走了挺久,才在一块偏僻的地上停下。低头瞅一眼那两块墓碑,奈良鹿丸掏出块手帕,擦了擦那墓碑上被风尘掩盖的朱红小字。

一个是“漩涡鸣人”,一个是“宇智波佐助”。

把灰尘擦干净之后他把手里提着的两个袋子摆到墓前。透过袋子能看出那是一乐拉面和番茄。然后他把花纸上的皱褶理平,才轻轻放下。

这两个人死时正值人生最该肆意妄为的时候。死得轰轰烈烈惊天动地。让替他们打理后事的奈良鹿丸不由感叹,真是死也不让人安生。

也罢,左右这两人生前都是那么副翻云覆雨的样子。看着他们从千鸟到须佐能乎,从螺旋丸到九尾,争争斗斗十余年,喊了彼此一生的挚友。奈良鹿丸已经说不出什么感想,只能叹一句——

天妒英才。

奈良鹿丸他们都知道这两个人的死不是意外。

第一个躺在这里的是宇智波佐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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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结谷一战后,他就和漩涡鸣人一齐以这么一副断臂的样子回到了木叶,坦坦荡荡不悲不喜,似乎寻遍这木叶,也没什么是他好牵挂的了。

这让木叶高层心惊一片。就算宇智波佐助表现的再平淡再无害,对于他们来说,他也终归只是一个曾经杀死过木叶顾问,大闹过五影会谈的罪人罢了。

只是漩涡鸣人的态度是从未有过的坚决,大有一副走投无路就要和人家一起私逃的架势。也因着宇智波佐助还算的上是四战的功臣,到底是没再起什么风浪。

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,宇智波佐助也早不是那个满心仇恨的复仇者,不是那个空有一身傲骨的少年人了。岁月为他洗去周身铅华,留下的是一个通透柔和的宇智波佐助。因此,即使面对木叶高层仍抱有的猜疑和防备,他也还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。

但他不在意,不代表所有的人都不在意了。

宇智波佐助,是如今唯一能与七代火影并肩的人。他曾用那一目轮回眼威慑了整个忍界,高傲强大到令人恐惧。

他的身上,流淌着名为宇智波的血。这个姓氏,不仅代表着木叶的一个强大氏族,更意味着写轮眼的血脉。

说来可笑,创成木叶的千手和宇智波,如今无不是到了家破人亡、族人断尽的地步。

宇智波孤独的遗嗣啊。如今世上,除了他,再没有第二个人拥有写轮眼的血继限界。

写轮眼的强大毋庸置疑。宇智波佐助承载着这稀薄的血脉,为了木叶的强盛,木叶高层有意撮合了他与春野樱的结合,企图留下第二个宇智波。

佐良娜是在这样的期望下出世的。

漩涡鸣人隐隐明白那些个长老的意图,只是他那时已经作为火影、以及日向雏田的丈夫,没有立场也没有办法去阻止。

只是,所有人都没有想到,木叶高层这一次竟然愚蠢狠辣至此。

木叶高层为了这场局,铺下了长达十年的暗线。细心筹划,险恶谋求,都只为了能够除掉一个人——

纵使漩涡鸣人九尾模式全开,赶到时也只能看见一个倒在血泊里的宇智波佐助。

漩涡鸣人颤抖着,他轻轻地、小心翼翼地抱住宇智波佐助。
他小声地叫他名字,“……佐助?”

宇智波佐助没有回应他。他整个人苍白到近乎透明,偏偏胸口染满了殷红的血。他这些年来沉静了许多,却第一次是这么一副毫无生气的模样。

漩涡鸣人比谁都清楚宇智波佐助死了,他感受不到半点来自宇智波佐助的查克拉。于是他像只孤独的困兽,发出凄厉的嘶鸣。

漩涡鸣人周身被金色的查克拉包围,阳光泻在他身上,映得他神圣而不可侵犯。而这样的漩涡鸣人双目赤红,他扫视一圈,周围尽是忍者的尸体,定是宇智波佐助的手笔。
漩涡鸣人看着余下的人,查克拉悄声无息地凝聚。他透蓝的眼睛像是潭死水,一点波澜也惊不起来了。

那些忍者皆稍稍退了一步,漩涡鸣人无声的压迫感在当今忍界也只有宇智波佐助能抵住。其中一人高声说:“火影大人,不论如何,宇智波佐助到底是木叶的叛忍——”

漩涡鸣人打断他,神色阴郁暗沉,“佐助是我最重要的人。”
“你们杀谁都好,唯独不该杀他。”

那忍者心下一凛。他压下心底最深处迅速蔓延开的惧意,声调一抖:“那您的家人呢!?日向夫人,博人少爷,还有向日葵小姐?”

漩涡鸣人不说话。瞬息之间,他的脸上尽是血污。他金灿灿的查克拉衣上又覆上一层血,红艳艳,再看他那狠戾狰狞的脸,不像那个人人敬重爱戴的七代火影,反而像个从十八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。

他回身,抱起宇智波佐助,缱绻地用嘴唇去摩挲他染血的发丝,脚下踩着无数的尸体,一步一步,像是从那深渊地狱走来。
漩涡鸣人一路走,低头对怀里的人温柔的微笑,如同夏日傍晚树丛间漏出的最后一缕夕晖*。

“回家。佐助,我们回家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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奈良鹿丸呵了口白雾,轻飘飘的一团,一下就消散了。

借着隐约的幽幽月光,依稀能看见远方火影岩上的七个雕像。漩涡鸣人的脸就雕在第七块石上,雕的是他九尾模式开启时候的样子。

奈良鹿丸不由觉得有些讽刺。这人的脸被雕刻在高处被万人敬仰,尸骨却要被埋在荒土之上无人问津,连墓碑上都是他这友人刻的字。

七代火影逃村离开一事很快便传开,木叶一片暗涌波动。木叶高层个个都没想到,漩涡鸣人为了宇智波佐助竟然什么也不要了。

不要那火影之位,不要那满身荣光,不要那妻儿同伴,就这样随着那一具枯骨而去了。

坐在右位的奈良鹿丸垂下眼帘暗自冷笑。他看得再清不过了,就是这整个忍界的分量,在漩涡鸣人心里,怕是还没宇智波佐助一个吻来得重要。

如今宇智波佐助已死,漩涡鸣人怎会不追随他而去。

奈良鹿丸掩去眼里那丝讥讽嘲意,平静地开口:“漩涡鸣人不会回来了。”

“——木叶的七代火影,也不复存在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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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奈良鹿丸始料未及的是,在漩涡鸣人出逃的第三天,他回到了木叶。

那天鹿代还没有回到家,手鞠面色沉重地撩开帘子,对他说:“漩涡鸣人来了。”

当时他内心一颤,他不知道漩涡鸣人所行是为何。是要摧毁木叶,还是要大开杀戮,杀尽与宇智波佐助之死有关的人?

漩涡鸣人显得格外平静。他紧紧地揣着一个骨灰盒,一身黑袍,面容都被掩在宽大的兜帽下。

他进了屋坐下,半低着头缓缓开口:“鹿丸,我想求你帮我个忙。”

“我现在,只能相信你了。”

奈良鹿丸呼吸一滞,“……你说。”

“请你在我死后,把我的尸体烧掉。然后,和佐助葬在一起。”他抬起脸,用那双死水般的眼睛看奈良鹿丸。

奈良鹿丸声音沙哑,他问:“那你现在,要去做什么?”

他突然笑了:“我,要去拔除木叶最后的毒瘤。”

奈良鹿丸再说不出话了。

念他奈良鹿丸一生平淡,这辈子干过的最疯狂的事,便是结识了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。

这两人,喊了彼此一辈子的挚友,至死才明白最爱的人到底是谁。

他们这一生都在不断错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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奈良鹿丸就着黄土盘腿坐下,定定地看着两个墓碑,一动不动。

他今年二十八岁,不过三十,却沧桑到仿佛经历了人生百态。

而这两个人,死在二十七岁,也永远都是二十七岁了。刀光剑影伴随了他们一辈子,他们生来就不是该归属于平淡的人,惊涛骇浪融进了他们的血液里,从未停歇。

奈良鹿丸拿额头抵住墓碑的顶沿,眼睛泛了一圈红,却没哭。他低声道:“下辈子,就别再当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,也别再认识一个叫奈良鹿丸的人了。”

_Fin.

*取自《舞!舞!舞!》村上春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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