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人已非君所念

也许你我终将行踪不明,但你该知道我曾因你动情。

【鸣佐】最佳损友


浅暖的晕黄覆上了整片天空。

奈良鹿丸穿着件黑色高领毛衣,搭件灰色中裤,一副十成十的休闲模样。岁月没给他优待,虽没让他长出两条八字纹,但也终归是沧桑许多了。他早就不是那个可以恣意任性的年纪了,也再没人能容忍他的任性了。如今他有妻有子,在火影辅佐官这位子上稳稳当当,可谓家庭美满,工作顺利,就是和那些彼时的战友同期比起来,他也是幸福到令人羡慕的了。

这样的日子他不可谓不满意。毕竟这就是他年少以来所抱有的那么一点心愿了。可总会有那么几个时候,他都会想起那段也曾属于自己的光辉岁月。

以及在那段岁月里,最耀眼夺目的两个人。

>>>

路过家花店时,奈良鹿丸犹豫了一会,还是进去买了束白雏菊。

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,只是去祭奠人家,还是带束花的好。

他不懂赏花,也不晓得他手里这束新不新鲜算不算好看。转念一想反正那俩人也是个不懂欣赏的,就没再花太大心思了。

他踩着木屐走了挺久,才在一块偏僻的地上停下。低头瞅一眼那两块墓碑,奈良鹿丸掏出块手帕,擦了擦那墓碑上被风尘掩盖的朱红小字。

一个是“漩涡鸣人”,一个是“宇智波佐助”。

把灰尘擦干净之后他把手里提着的两个袋子摆到墓前。透过袋子能看出那是一乐拉面和番茄。然后他把花纸上的皱褶理平,才轻轻放下。

这两个人死时正值人生最该肆意妄为的时候。死得轰轰烈烈惊天动地。让替他们打理后事的奈良鹿丸不由感叹,真是死也不让人安生。

也罢,左右这两人生前都是那么副翻云覆雨的样子。看着他们从千鸟到须佐能乎,从螺旋丸到九尾,争争斗斗十余年,喊了彼此一生的挚友。奈良鹿丸已经说不出什么感想,只能叹一句——

天妒英才。

奈良鹿丸他们都知道这两个人的死不是意外。

第一个躺在这里的是宇智波佐助。

>>>

终结谷一战后,他就和漩涡鸣人一齐以这么一副断臂的样子回到了木叶,坦坦荡荡不悲不喜,似乎寻遍这木叶,也没什么是他好牵挂的了。

这让木叶高层心惊一片。就算宇智波佐助表现的再平淡再无害,对于他们来说,他也终归只是一个曾经杀死过木叶顾问,大闹过五影会谈的罪人罢了。

只是漩涡鸣人的态度是从未有过的坚决,大有一副走投无路就要和人家一起私逃的架势。也因着宇智波佐助还算的上是四战的功臣,到底是没再起什么风浪。

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,宇智波佐助也早不是那个满心仇恨的复仇者,不是那个空有一身傲骨的少年人了。岁月为他洗去周身铅华,留下的是一个通透柔和的宇智波佐助。因此,即使面对木叶高层仍抱有的猜疑和防备,他也还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。

但他不在意,不代表所有的人都不在意了。

宇智波佐助,是如今唯一能与七代火影并肩的人。他曾用那一目轮回眼威慑了整个忍界,高傲强大到令人恐惧。

他的身上,流淌着名为宇智波的血。这个姓氏,不仅代表着木叶的一个强大氏族,更意味着写轮眼的血脉。

说来可笑,创成木叶的千手和宇智波,如今无不是到了家破人亡、族人断尽的地步。

宇智波孤独的遗嗣啊。如今世上,除了他,再没有第二个人拥有写轮眼的血继限界。

写轮眼的强大毋庸置疑。宇智波佐助承载着这稀薄的血脉,为了木叶的强盛,木叶高层有意撮合了他与春野樱的结合,企图留下第二个宇智波。

佐良娜是在这样的期望下出世的。

漩涡鸣人隐隐明白那些个长老的意图,只是他那时已经作为火影、以及日向雏田的丈夫,没有立场也没有办法去阻止。

只是,所有人都没有想到,木叶高层这一次竟然愚蠢狠辣至此。

木叶高层为了这场局,铺下了长达十年的暗线。细心筹划,险恶谋求,都只为了能够除掉一个人——

宇智波佐助。

纵使漩涡鸣人九尾模式全开,赶到时也只能看见一个倒在血泊里的宇智波佐助。

漩涡鸣人颤抖着,他轻轻地、小心翼翼地抱住宇智波佐助。
他小声地叫他名字,“……佐助?”

宇智波佐助没有回应他。他整个人苍白到近乎透明,偏偏胸口染满了殷红的血。他这些年来沉静了许多,却第一次是这么一副毫无生气的模样。

漩涡鸣人比谁都清楚宇智波佐助死了,他感受不到半点来自宇智波佐助的查克拉。于是他像只孤独的困兽,发出凄厉的嘶鸣。

漩涡鸣人周身被金色的查克拉包围,阳光泻在他身上,映得他神圣而不可侵犯。而这样的漩涡鸣人双目赤红,他扫视一圈,周围尽是忍者的尸体,定是宇智波佐助的手笔。
漩涡鸣人看着余下的人,查克拉悄声无息地凝聚。他透蓝的眼睛像是潭死水,一点波澜也惊不起来了。

那些忍者皆稍稍退了一步,漩涡鸣人无声的压迫感在当今忍界也只有宇智波佐助能抵住。其中一人高声说:“火影大人,不论如何,宇智波佐助到底是木叶的叛忍——”

漩涡鸣人打断他,神色阴郁暗沉,“佐助是我最重要的人。”
“你们杀谁都好,唯独不该杀他。”

那忍者心下一凛。他压下心底最深处迅速蔓延开的惧意,声调一抖:“那您的家人呢!?日向夫人,博人少爷,还有向日葵小姐?”

漩涡鸣人不说话。瞬息之间,他的脸上尽是血污。他金灿灿的查克拉衣上又覆上一层血,红艳艳,再看他那狠戾狰狞的脸,不像那个人人敬重爱戴的七代火影,反而像个从十八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。

他回身,抱起宇智波佐助,缱绻地用嘴唇去摩挲他染血的发丝,脚下踩着无数的尸体,一步一步,像是从那深渊地狱走来。
漩涡鸣人一路走,低头对怀里的人温柔的微笑,如同夏日傍晚树丛间漏出的最后一缕夕晖*。

“回家。佐助,我们回家吧。”

>>>

奈良鹿丸呵了口白雾,轻飘飘的一团,一下就消散了。

借着隐约的幽幽月光,依稀能看见远方火影岩上的七个雕像。漩涡鸣人的脸就雕在第七块石上,雕的是他九尾模式开启时候的样子。

奈良鹿丸不由觉得有些讽刺。这人的脸被雕刻在高处被万人敬仰,尸骨却要被埋在荒土之上无人问津,连墓碑上都是他这友人刻的字。

七代火影逃村离开一事很快便传开,木叶一片暗涌波动。木叶高层个个都没想到,漩涡鸣人为了宇智波佐助竟然什么也不要了。

不要那火影之位,不要那满身荣光,不要那妻儿同伴,就这样随着那一具枯骨而去了。

坐在右位的奈良鹿丸垂下眼帘暗自冷笑。他看得再清不过了,就是这整个忍界的分量,在漩涡鸣人心里,怕是还没宇智波佐助一个吻来得重要。

如今宇智波佐助已死,漩涡鸣人怎会不追随他而去。

奈良鹿丸掩去眼里那丝讥讽嘲意,平静地开口:“漩涡鸣人不会回来了。”

“——木叶的七代火影,也不复存在了。”

>>>

让奈良鹿丸始料未及的是,在漩涡鸣人出逃的第三天,他回到了木叶。

那天鹿代还没有回到家,手鞠面色沉重地撩开帘子,对他说:“漩涡鸣人来了。”

当时他内心一颤,他不知道漩涡鸣人所行是为何。是要摧毁木叶,还是要大开杀戮,杀尽与宇智波佐助之死有关的人?

漩涡鸣人显得格外平静。他紧紧地揣着一个骨灰盒,一身黑袍,面容都被掩在宽大的兜帽下。

他进了屋坐下,半低着头缓缓开口:“鹿丸,我想求你帮我个忙。”

“我现在,只能相信你了。”

奈良鹿丸呼吸一滞,“……你说。”

“请你在我死后,把我的尸体烧掉。然后,和佐助葬在一起。”他抬起脸,用那双死水般的眼睛看奈良鹿丸。

奈良鹿丸声音沙哑,他问:“那你现在,要去做什么?”

他突然笑了:“我,要去拔除木叶最后的毒瘤。”

奈良鹿丸再说不出话了。

念他奈良鹿丸一生平淡,这辈子干过的最疯狂的事,便是结识了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。

这两人,喊了彼此一辈子的挚友,至死才明白最爱的人到底是谁。

他们这一生都在不断错过。

>>>

奈良鹿丸就着黄土盘腿坐下,定定地看着两个墓碑,一动不动。

他今年二十八岁,不过三十,却沧桑到仿佛经历了人生百态。

而这两个人,死在二十七岁,也永远都是二十七岁了。刀光剑影伴随了他们一辈子,他们生来就不是该归属于平淡的人,惊涛骇浪融进了他们的血液里,从未停歇。

奈良鹿丸拿额头抵住墓碑的顶沿,眼睛泛了一圈红,却没哭。他低声道:“下辈子,就别再当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,也别再认识一个叫奈良鹿丸的人了。”

_Fin.

*取自《舞!舞!舞!》村上春树。

【芥太】不可说

※我宰生日快乐!!
※终于把生贺肛出来了qvqqqqqq

00

芥川龙之介说,

“——”

01

他做过一个梦。

梦里太宰治眼角一抹绯红,鸦发鸦眼,可又黑得没那么纯粹,依稀透出些隐约的琥珀色光彩来,流转了一圈盈盈水波,那纤长卷翘的睫羽好似一只栖息的蝶,敛下来掩去半眸,幽幽的,美丽得像个童话故事里唱着歌魅惑人心的海妖。

他忽的那么一笑,一下子天空海洋抑或一切生气的世间万物都为他这个笑容而停驻,破碎的星尘细细地揉进他眼里,稍稍一眨就落下一地的银辉。

他说:“芥川,我要你去死,你愿意吗?”

芥川龙之介喉头颤动着,燎原之火从他心底窜出来,他毫不犹豫地回答说我愿意。

于是太宰治抿唇笑了,从那薄如蝉翼的唇里泄出两三声柔软的笑意。他微微倾身,环住芥川龙之介的颈子,在他唇畔落下轻飘飘的一吻。

芥川龙之介的血液仿佛凝结了,空气都再不能进入他的鼻息,那一点点温度在唇边隐隐发烫,滚烫撩人。

他张了张唇。他说,

“——”

梦醒了。

02

芥川龙之介跟在太宰治后面,像小孩子一样踩着太宰治的影子走,偶尔偷偷瞅他一眼,又匆匆地低下头去了。

在太宰治面前他实在太卑微了。可有什么办法呢?他所有的努力都只是为了太宰治的一眼垂青,这辈子所求的不过是太宰治一个戏谑的吻。

太宰治突然回眸看他一眼,星星点点的光缀在他黑如深渊的瞳眸里。他说,“芥川,我就要走啦。”

他一怔。而太宰治又接着说:“你想对我说什么吗?”

他想说什么吗?

他喉咙里有个名字炙热得快把他灼伤——可他说不出来。
他宁可把这名字坏死在胸腔里,也不要说出来叫那人知道。

太宰治一动不动地看他,他米色的长风衣哗啦啦地飘动着,“你再不说,我就走啦。”

芥川龙之介顿住了。

再不说,他就要走啦。

于是他缓缓启唇。他说,

“——”

太宰治化为碎片消散。

03

凌晨三点二十七分,芥川龙之介猛然惊醒。

他坐起来,眼睛却没焦距,就这样平静地看着面前黑漆漆的墙壁。

过了一会,他突然歇斯底里地痛哭。黑风衣紧紧包裹住他,他蜷缩成一团,埋在双膝间,爆发出崩溃的悲鸣。

窗外影影绰绰地映进来一片暧昧的光晕,汽车的鸣笛和人群的喧闹交杂,混入了他的泣音。

突然他的哭泣演变为剧烈的咳嗽。
嗓子很疼,像是太宰治在亲吻他的颈脖,让他要生不得要死不能。
芥川龙之介生生咳出血来,殷红的血染红了黑风衣,染红了他半边脸庞。

他现在的模样可谓可笑。可如今他却恨不得把他这副可笑模样摆给太宰治看,好求得他半分垂怜——

但那才是不可能的事。

芥川龙之介沙哑着嗓子,声音轻若喃语细不可闻。他胆怯了一辈子,待不到他醒悟一切就已经太迟。

——我爱你。



无人能闻。

00

芥川龙之介说,

“——”

_Fin.

【刀剑乱舞】刀解。 01


【药研藤四郎】
他是极聪明的,对上你躲闪不定的目光时就已经明白了大概。
“大将,无须为此愧疚的。不被需要的刀剑,没有生存的权利。”他温柔地微笑,想要抚摸你的头发来安慰你,却因为那年幼的人形而放弃,只是笑得越发好看,“不要哭啊,大将。我不怨你的,也不怨任何人。”
你似乎这才想起他也只是把短刀罢了,就算在战场上刀刀见血,在本丸里成为所有藤四郎的支柱,他也只是把短刀罢了。
他本无须承受这样多的。
所以——
不是啊,不是的啊,药研。
可以生存下去的……无论是你,还是任何人。
你徒劳地伸出手,可那纤细孱弱的少年已经消失于本丸之中。
“请照顾好我的兄弟,大将。”

【压切长谷部】
“您也要……抛弃我了吗。”
他垂着眼帘,眼睛里的那片柔柔天光黯淡得不成样子。
悲伤吗?是啊。
愤怒吗?……也许吧。
已经被抛弃过一次了,仍旧是哀痛到要流出眼泪,但那时的悲愤如今却是淡个干净了。
还能怨什么呢?
第一次,他怨织田信长。
第二次,他怨自己。
他是有多无能啊,不管是织田还是主公,都是不需要自己的了。
于是他轻轻地抬起眼。那分明是张快要流出泪来的脸,你却偏偏从那神情中看出了份独属于压切长谷部的执拗。
他深深地鞠了一躬,“感谢您这些日子来的照顾……主公。”
你愣了半晌,才明白这是他身为压切长谷部的,最后一份尊严。
你走上前,轻轻地拥抱住了他。
“谢谢。”

【三日月宗近】
他坐在本丸的庭廊上,白色茶盏飘出些朦胧的雾气来,映得他面容模糊。他不愧于世上最美刀剑之称,美得像个梦境。
你站在他身后,安静地看他。
“主公。”他带着笑意出声,眼里一轮金月浮起几分柔柔光彩。他侧眼看你,像往常一样咬字柔软的声调融进空气里:“先让我喝完这杯茶吧。”
你怔愣一下,“……好。”
于是他将茶盏凑到唇边,幽幽啜饮一口,定定看一眼茶面上浮起来的茶芯。他笑道:“好兆头啊,主公。”
你胸口一闷,像是有种沉重的、坚硬的东西堵在那里了。
他喝茶素来慢慢悠悠,好品出茶的那点醇香,可也没这么慢过。你不催促,只是看,一动不动。
清绿的波纹在茶盏里荡一圈,终是一点也不剩了。你看着他站起来,背对着你,那一身华贵繁复战服上灿金的弯月月锋锐利,依稀透出几分他当初肆意张扬的模样。
可如今时光岁月为他洗去周身铅华,留下的是一个通透沉静的三日月宗近。世间万物仿佛都不能让他再多有半分波动,即使是将要不复存在也不能。
他向你微笑,淡然而美丽,虚幻缥缈到像是不曾存在。
茶盏还留有余温,温热的。你走上去,轻轻拿起茶托,没有言语。

【中太】恶之花 01


“耶稣又对众人说:‘我是世界的光。跟从我的,就不在黑暗里走,必要得着生命的光’。”

王国的夜晚平静而安宁。小王子悄悄踏进后花园,听见有人用清丽的声调念这着句话。
他探头去看,那片玫瑰旁坐着一个男人。
借着月光,他隐约地看见了那个人的面容。

那人鸦发鸦眼,容姿艳丽。他的眼睛像是波动的贝尔加湖畔,单那么一圈涟漪就能让人意马心猿。被那幽幽月光一映 ,眼睫底下投出一片柔软的阴影来。偏周身都缠了一层白绷带,将那新雪般的肌肤都掩了下去,只露出半边脸和一截苍白腕子。

小王子捂住那砰砰直跳的心脏,脸颊通红。

“小王子…不用躲着呀。要出来吗?”他笑,柔丝丝软绵绵。那一声「小王子」生生给他喊的黏腻暧昧,像化开的蜜糖,含在舌尖,连吐息都是甜腻的。

年幼的孩子被狡黠的巫师迷惑地不知所以,晕晕乎乎地就走了出去。
太宰治放下手里磨碾的玫瑰花,手指上还有被碾碎的艳红花汁。他抬起手,轻轻压上小孩子的嘴唇,“小王子,可不能这么听陌生人的话呀。”

他眨一眨眼,那双干净纯粹的蓝眼睛焕发着某种太宰治这辈子也不可能有的光彩。“你刚刚,在念什么?”

“约翰福音。”太宰治温柔地微笑着回答他。

小王子稍微抿一抿嘴唇,被玫瑰的花汁染成殷红的颜色。然后坐下来小心翼翼地蹭到他旁边,“那是什么?”

“一种虚假的东西。”他稍稍敛下眼帘,纤长卷翘的睫羽像是翩跹的蝴蝶,清冷的月光映得他虚幻缥缈,好像一个美丽的梦境。
太宰治不信神明,不信命运,只信他自己。

他没再问了。

凝滞的空气让小王子有些不知所措,忽闪忽闪的蓝眼睛黯淡下去。

太宰治突然微微启唇,用流畅的法语念了一句话,红唇白齿很是好看。

他一愣,侧头去看太宰治。

“也许你我终将行踪不明,但你该知道我曾因你动情*。”太宰治又念了一遍,揉揉孩子深橘色的卷发,“波德莱尔的恶之花。”

他听不大懂。但在念那句话时的太宰治,似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。那双与黑夜融为一体的眼,也燃起了星星点点的光。

小王子低着头,抱着膝盖蜷缩成小小的一团。他只露出双眼睛,湿漉漉地望向太宰治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太宰治轻笑,没在意孩子的一点小心机,那只缠满绷带的手为他抹去唇上的红色,却又在唇角留了道印子:“太宰治。”

小孩咯咯地笑了,白皙的小脸下颚尖尖,笑起来没半点阴霾,让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。

他说:“我是中原中也。”

漫天的乌鸦扑着翅膀飞起来了,可偏偏生着一身的红色羽毛。它们飞呀,掉下根根红羽,铺就十里软红,好像是通往那深渊地狱。
太宰治消失不见。



*波德莱尔《恶之花》


*算是高考祝福文w?

我以为他决定留下来,我们就能得到一个好的结局。火影的光辉,木叶的荣光之下皆是森森的白骨。我明白的太迟,付出的代价也惨重。我念了他一辈子的挚友,可我知道我最爱的人是他,从始至终。但我太害怕了,不敢透出一点半分来让别人知道。以至于到最后,只能徒留一具枯骨。

我亲吻着红色的铁十字勋章,黑鹫旗帜猎猎作响,德意志人民的血液里流动着我的信仰。我死去的时候还很年轻,但我自诩这一生也算是不同凡响。时至今日,说什么都已经太迟。可我还是想和他说句抱歉。那时我的确太年轻了,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。我曾踩着他的心脏用泠泠的剑尖对着他,心里想着的是如何收复德意志。

我希望等到千千万万蝴蝶振翅而飞,等到千千万万波涛涌上海岸*,等到千千万万个年月碾过我们的时候,我们只是渺小的人类,没有漫长的光阴,会随着时光岁月而老去。我无法再爱你足有247年的光景,但基尔伯特会像他一样爱你直到死亡。

*原句出自《野梦》 @心灵基汤
这里的授权还没有要到,冒昧先发出来了。侵删,先行致歉〔鞠躬〕。

【柱斑】共生

1.
在宇智波斑死后的第二年夏天,千手柱间病了。
那时候木叶刚刚安稳下来,所有的一切也才重新开始运行不久。千手柱间突然这么一病,让很多人都乱了阵脚。
千手柱间,这个被称为忍者之神的男人,他早已不能够单单作为千手柱间而存在,他背负的,是整个木叶。

今年的夏季比往年燥热许多,也幸而当初木叶成立时,为了药草的生长,千手家的族地选在了森林边沿,这才稍稍有些许凉意。
那几日千手柱间的精神就有些不济,每天早晨千手扉间看见他时都是一副面色苍白的模样。
可当千手扉间问起时,千手柱间永远都只是温和地微笑,然后抚慰道:“没什么,做了个噩梦而已。”
千手扉间也的确没有过于在意。千手柱间的恢复力非常人可及,就是再严重的伤,不出几天他也能自行好个大半。而宇智波斑——
那个男人,差不多过世两年了。兄长他……大约已经放下了吧。
千手扉间是如此想的。
可他没有想到,从宇智波斑死去的那天开始,千手柱间就已经不作为千手柱间存在了。
活下来的那个人,是初代火影。

那时候千手柱间正在照料后院的花草。
那些不算什么珍贵的药材,只能当一些观赏性的饰品。但千手柱间偏偏上心得不行,坚持亲手打理这片花圃。
他俯下身去看那艳丽绽放的玫瑰,忍不住弯起个笑意。
玫瑰根部那些尖锐的刺开始显露出来。他还记得那次侍女给他送来花壶时提过一句,“柱间大人,需不需要我们把玫瑰的刺剪掉?要是伤到您就不好了……”
被伤到吗?
千手柱间敛下眼帘,眼里流转着意味不明的光。可那也只是半晌。
他抬起眼,笑的很温暖,是别人一看就能感受到的温暖。“不用了,毕竟我恢复力还不错嘛。”
侍女一下子有些脸红,呐呐着退下了。
千手柱间又看向那一整片的玫瑰。
玫瑰啊,就应该是孤傲地展露自己的满身锋芒,比鲜血还要殷红的样子。

没由来的他就有些想笑,于是他就这么笑出来了,一阵笑声后他突然咳嗽几声,用手掩着嘴闷闷地咳。过了一会他缓住咳嗽,看着掌心里的血迹,又开始笑。
他一面大笑一面咳嗽,咳出的血染红了那一片草地和玫瑰。他咳了很久,也笑了很久,到后来却开始哭。
玫瑰染了血,还是那样张扬地绽放着。它看着千手柱间哭泣,也不会给予半分垂怜,只是幽幽地、幽幽地看着。
你不能想象那个以一己之力维护了木叶十余年和平的男人,是如何边哭边笑,白色和服和唇边都是血迹,状似痴狂。

是时候了。是时候了。

2.
都说医者不自医,确确实实。千手柱间身为当世第一的医疗忍者,能救任何人,却偏偏救不了他自己。
千手家的医疗忍者轮番上阵,一个个给他们的族长检查。检查过后却发现千手柱间身体状况其实极佳,什么内伤外伤都是没有的。

千手扉间听着他们的报告,指尖泛白:“是心病。”
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。
千手柱间,他的恢复力何等逆天?如若不是他自己不想活了,又有几个人能把这个男人逼上死路。
千手扉间闭上眼。
也只有宇智波斑能。

千手柱间一天天衰弱下去,很快就到了几乎卧不能起的地步。
这天千手扉间处理好村里的事务,刚走进医院就见一个千手家的医疗忍者走出来,神色黯淡。他看见千手扉间,停下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,“扉间大人。”
千手扉间注意到了他的神色,“兄长他怎么样了?”
谈及千手柱间,他有些激动地说:“如果柱间大人能够积极配合治疗的话,一切就都好办了——!”
话到一半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,猛的顿住了,然后微微欠身,“属下失礼了。”
千手扉间叹口气,“兄长的病,不是他人能强求的。”
“的确如此。”他平静下来,然后用哀切的声调说:“扉间大人,希望您能多劝劝柱间大人。如今,您是柱间大人唯一的亲人了。”
千手扉间没忍住苦笑,但还是轻轻点头。

他这个唯一的亲人,哪里比得过宇智波斑在兄长心中的分量。

千手扉间走进病房时,千手柱间正在小睡。近来他总是很容易犯困,但也总是睡得很浅,有那么一点轻微的响动都能将他惊醒。
于是在千手扉间走近他时,千手柱间就已经睁开了眼睛,“扉间。”
千手扉间近来消瘦了一些,毕竟一面要帮兄长处理事务,一面要时时来照看兄长。千手柱间看着他如今唯一的弟弟,叹口气,“扉间,抱歉。”
“真的觉得抱歉的话,就快点好起来吧。”千手扉间定定地看他,“木叶可不能失去你啊。”
千手柱间无奈地喊他名字:“扉间……”
“……没有办法了吗?”
千手柱间温柔地微笑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
那声叹息淹没在微弱的风声里。

3.
千手柱间这一病就病了一年有余。
这期间千手扉间接过了火影的职务。就处理政务这一方面来说,千手扉间的确比千手柱间更适合当火影。条条件件愣是一点乱子也没出,把木叶打理地井井有条。
可直到千手柱间死的那天,他才正式上任为二代火影。在那之前,他像是攥着最后一分执拗一般,只愿意顶着个代理火影的名号。
千手柱间的死终是把他这点执拗也打破了。

千手柱间死前的一个星转左右,突然就恢复了点精神,面色也红润了很多,只是那一年多的憔悴所造成的瘦削是没办法这么几天就调理回来的。
他看着千手柱间,心下一阵钝痛。
他知道,千手柱间就快死了。

千手柱间让千手扉间把他带去终结之谷,他杀了斑的地方。
他没让千手扉间再跟上来,一个人摇摇晃晃地往前走,然后找到一个落脚点停下。
斑就是倒在这里。
三年了,他记得一分不差。
千手柱间一下子鼻尖有些泛酸。想哭,但哭不出来。

千手柱间抬起头然后半眯着眼,过于灿烂的阳光照的他有些睁不开眼。
眼前一片朦朦胧胧的光彩,恍惚间,他好像看见穿着身红色盔甲,英姿飒爽的宇智波斑站在那里抬着下颚,神色高傲地对他说:“柱间,你怎么变成了这么一副鬼样子?”
于是千手柱间爽朗地笑了,“就算变成这副样子,我也能陪你打。”
“好啊,”宇智波斑也笑了,那桀骜的笑容让千手柱间移不开眼,“柱间,来战!”

木叶的初代火影,安详地死在了终结之谷。

吾之少年啊。

“你将吾从那无尽深渊之中唤醒。”

吾本无实体,只是喜欢化作那一阵飘飘渺渺黑色雾气,就此轻飘飘地来到你面前。吾,是从你的梦中走来。

想要力量?
想要变强?
不甘于现在的模样?

吾能助你一臂之力——只是,作为交换,将你的身体予吾寄居罢。

吾会没你这孱弱身躯就无法生存?别妄想能拿这来威胁吾,希望得到吾的人可是数不胜数。
为何选中你?
大约,只是因为你还算是能入吾眼罢。

在这辽辽人世,那些自称为「人」的家伙,在吾看来,却是活得连牲畜都不如。
能被吾看中的人,你自然是不一样的。

吾,会助你变强。

强到,你无法离开吾的地步。

不够,还不够!
你这般,连吾自身实力的十分之一都未达到!
还不够强!你再这般下去,可是会死!
别妄想你那些所谓同伴能和你共生死,以他们的能力,只能在这地方堪堪摸爬滚打!
他们终将死亡!

唯有吾,能够与你共同存亡。

这少年,这少年是何人!
快离开!快离开!
他很危险!不要接近他!不要接近他!
不要——

自存在你体内以来,可是第一次感受不到你的存在了……不,许是吾自身消失了。
……你要随着这少年走?
不能!不能!

什么是不随他走,你也会死?
只要吾在一天,你就绝不会死!
绝不会!

你变强了。
可不是因为吾,是因为那少年。
也许……
也许,吾真的不足以支撑起你。

不过是走了,你们「人」,不总是喜欢来来去去?时而在你周围,时而又一下走了个干净。
嘿、嘿!
他只不过是离开了这个地方,何必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?
既然这么在意,不如就干脆变得更强,然后把他夺回来?

……对,吾会助你寻回他。

是吾无用……吾无法抵抗他的异能力。不如说,这世上拥有异能力的人,在他面前也与凡人无异罢。
吾会变强……真的会变强。

——!
哈,这混蛋,真是难缠。
你怎会认为吾会落后于他?
看着吧,你所拥有的异能力,不会输给任何人。

抱歉。
还是没能帮你夺回那个人。

嘘——嘘。
别说话了。
真是意外啊,你居然长得这么快。
似乎已经差不多和那个人一样高了。

吾消失很久了?
吾只是……去努力变强,想要帮你夺回他。

你已不想了?
为何?
这不是你毕生的执念吗!?

果然,你们所谓「人类」。
口口声声说着要坚守,却还是要放弃了吗!

……你的头发,似乎的确不是那时候的黑色了。吾很喜欢你的发色,深渊一样的黑色,和吾那时待的地方倒是有些像。

你……老了?

什么意思?

无法再战斗了?

也无法再支配吾了?

什么、什么意思?

……你要死了啊。

真是可惜。

毕竟,你可是吾唯一看得上眼的人类啊。

喂,别笑啊……你又在咳嗽了!你这毛病怎么几十年都不见好!

吾最后,再送你一个礼物罢。

化作团黑雾从芥川体内窜出,然后飘动着形成个少年人的模样。
鸦发鸦眸,黑风衣白绷带,好看得不可思议。

这就是吾印象里那个人的模样了。

如果、如果哪里不像,也不许说,看着就好!

什么?

啊,那就如你所愿吧。

嘘——安眠吧。
吾之少年啊。

“我,想看看,你原来的样子。”

【亮良】似君影

那年,张良是国君麾下第一军师,眸色浅浅掌控全局,抬腕之间风云变化。
那年,诸葛亮还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,年幼稚嫩无忧无惧,眼中笑里不藏阴霾。

几乎没有人知道,张良府中那个姓诸葛的孩子不过是个被丢弃的遗孤。他在外流浪了许久,六七岁时才被张良领回府里,对外称是远亲家的孩子。
张良想得深远,想若是他人知道这孩子出身如此,难免被人说了闲话,不管真心也好无意也罢,也终归是对这孩子不好的。

但要问他为何对这孩子这般好,饶是张良这般聪颖,却也是难以回答。
“为什么啊……大约,只是……”

只是……

张良是对这孩子真心实意的好,宠溺却也不会放纵半分。他教他棋艺,却要从识棋开始——这孩子竟是认不得半个字。
张良却极为耐心,一个个点过去教他认。孩子也伶俐,不过几天就把基本的走法记了七七八八。张良看着在石桌上摆弄棋盘的孩子,眉眼尽数柔和。

孩子很快地长大,已经是京城里小有名气的才子,甚至被几个权贵戏称,能继张良之后又成一代鼎鼎军师。
听着这些,孩子总是止不住地骄傲,可张良只是笑,不附和也不反驳,仿佛就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淡淡地看,却永远也卷不进这其中。

这年,张良辞去军师之位,回到府中时孩子急切地问他:“先生,为何要辞去官职?您分明还年轻……”
可张良只是轻轻地叹息,看着孩子的目光温柔而哀伤。
“如果是他……”
这些年来,他第一次这样喃道。

张良的死是平静而毫无波澜的。
他处理好了一切后事,仆从的去处遗产的继承,包括,告诉他的孩子一切的真相。

烛火幽幽。
已经入春有些时日了,屋内却还燃着暖炉,张良透着那单边镜看面前这个孩子,不住地微笑起来。
“你真的很像他。”
孩子仿佛受了一个霹雳。他是极聪明的,张良要说的话,他已经能猜到些轮廓。
张良细细地看孩子的反应,唇间的笑越发柔和,像是最后的抚慰:“抱歉。我一直将你视作是他的替身。”
“他是谁,你大约是听说过的。和你是同一个姓,诸葛,诸葛亮。”
诸葛亮,诸葛亮……是听说过的,怎么会没有听说过?
那有如昙花一现的天之骄子,怎能没听说过。

孩子到底还是年轻,眼泪已经在他眼里打转。他沙哑着开口:“先生既是把我当成替身,又为何不干脆给我安上那人的名?”
张良苦笑一声,“原先是有想过……但转念一想,你是你,他是他。于是便只给了你姓,名便是你的自由了。”
他继续说:“他同你一样,也是被我捡回来的,也和你一样是个遗孤。不过那时我还不是什么军师,也就是个府里的少爷,蠢到无可救药。”

“我捡他回来,便就是放府里养着罢了。那时因着他顶着个遗孤的身份,我又没时常关注着,他可是被欺负得惨。”
说到这里张良顿了顿,轻轻叹一声,又接着往下说:“后来我注意到了,才把他养在身边,教他下棋、识书、写字。他很聪明——比你我都还聪明。”
“他的名和字是我取的,他只记得父亲姓诸葛……诸葛亮,诸葛亮。当真,是这世间最灿烂的光。”
“我本以为他能成为这世上最不可一世的军师,却不想……”

他终是没说下去。

“是我对不住你,这些年。”
张良微笑着说。
“我很快就会离开,我所有的身家都是留给你的……说不定,你真的能成为又一代军师。比我还要强大的军师。”
毕竟,你是那么像他。

“明,诸葛明。再会罢。”

孩子——诸葛明抬起头,浅浅的泪痕在烛火的映照下格外清晰。但他的神情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。
“先生,再会。”


“为什么啊……大约,只是……只是因为,格外像他吧……”




*梗烂到爆。
*但是写得很开心x

他是海洋深处的巫师,不是那条小美人鱼,穿过海面抬头就能瞥见那抹天光。于是他安安静静地待在巫师的洞穴,一日一日一年一年,没想过走也没法走。

巫师,既然是巫师,又怎么能离开阴暗的海底?那灿烂的阳光对巫师来说可是毒药。

尚还年幼的太宰治如此想,纤长的睫羽像是蹁跹的美丽蝴蝶,落下一片柔柔阴影。

而即使是现在的太宰治,也从来没有步入过那阳光之下一步。

他想呀——一旦自己真的接纳了阳光,也会是太宰治不复存在的时候了。

因为太宰治,太宰治本就该是那个蜷缩在黑暗角落,一双鸦色眸子没一点波澜,轻轻浅浅就能掌握生死,骨子里连血都是黑的人呀。